夜深,他躺在外侧,耳畔听着她平稳有律的吐息声。陡然间,他却感受到一阵温热扑到了他的背上。他略带惊讶,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,却发现她竟整个人伏在自己身上,单薄的身子正不住地轻轻颤抖。
他探手摸了摸她柔若无骨的小手,果真冰凉得厉害。想来她是勉强忍耐着寒意,好不容易才睡沉了,身子却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寻找温暖,这才迷迷糊糊地亲近了他。
他嘴角微扬,眼底尽是怜惜,轻轻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,用自己浑身滚烫的体温烘得她周身寒意全消。那螓首在他胸前依恋地蹭了蹭,「嗯……」终是吐出一声满意的轻喟,素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襟,又沉沉睡去。
他睁着眼,看着黑暗中的某点。此情此景,与大婚仪式那夜是何其相似。可今夜,他却说什么也不捨得合眼,就怕错失了与她相拥的任何一分一秒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突兀地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呼——「哎呀!」
想来是平日里总跟在阿默尔身边的那个蠢丫头在守夜,靠在门边睡得太沉,额头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。
他当真不懂,为什么阿默尔平素那般精明得像隻狐狸的人,却偏生要娇纵着这么个毛手毛脚的小妮子,由着那隻聒噪的小兔子在身旁整日里「大总管」前、「大总管」后地瞎嚷嚷。
他无奈地暗自摇头,随即收回思绪,深深地埋首于怀中人的发间,任由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馨香盈满鼻翼。
——终究,还是他怀中这个安安静静的,最合他心意。